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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中国人而言,平日或许可以少归家或者不归家,但过年必须赶回。除夕之夜,点亮灯笼,祭完祖宗,与家人围坐一堂,喜吃年饭,乐乐呵呵,笑语盈门,才真正有了“家”的味道。倘若过年时家人离散,老人不免感到冷清,中年人心中若有所失,孩子们也仿佛尝不到年的鲜甜,连成长都似乎缺了一味。
这“回家过年”的执念,并非今日独有,而是深植于我们民族的血脉之中。说起春运,人们总以为是现代的产物,实则不然。在古老的年月里,虽无“春运”之名,却有春运之实。
古时,那些在外的游子、客商、官员,每逢岁末,同样要经历一场艰辛的归途。交通不便,路途险远,一趟回乡路,往往要提前一两个月筹划。
若是身在北京的浙江人腊月南归,大抵先乘骡车至通州,再换雇民船沿运河而下。时值隆冬,旷野萧瑟凄凉,河道时有冰冻,船行迟缓,每日仅行二三十里,若再遇风雪阻隔,弄不好就会错过除夕之约。夜深人静,舱外北风呼啸,舱内孤灯暗淡,思家之情,刻骨难耐,怎会不心急如焚。紧赶慢赶,为的就是在腊月二十九的深夜,能推开那扇熟悉的门,能看见家人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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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份绵延数百年的焦灼与期盼,与今日车站、码头、机场里攥着车票、船票、机票急切待归的异乡人,何其相似。古人留下“一年将尽夜,万里未归人”这般诗句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多少年来,每到农历年关,在外工作的人便开始盘算:哪天动身?带些什么?怎么回?该买的早早买好,该抢票的及时动手,该用车的提前维护。进入腊月后半月,习惯性的第一波拥挤便开始了。商场、集市上年货堆积如山,车站、码头、机场到处是拖着行李、面带期盼的身影。人潮涌动,有时甚至水泄不通。私家车普及后,就连高速公路也常常出现一眼望不到头的拥堵长龙,车灯连成一片,宛如一条缓慢流动的光河。
到了除夕当日,该归家的大多已团聚在屋檐下。家家户户贴上红联,窗花映着暖光,饭菜香气弥漫。全家人围坐桌前,举杯相庆,细数一年点点滴滴,互道新春吉祥。这一刻,喜庆之气满溢门庭,温暖与欢欣在每张脸上流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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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一开始,拜年习俗接着登场。亲朋好友,平日或许疏于走动,正月里却非走不可。人们提着礼品互相拜年,街头巷尾,笑语声声,哪怕是一两站公交车的距离,来来往往也要乘车。春节长假,亲人难得团聚,举家出游也是常事,于是旅游胜地、名胜古迹往往一票难求。第二波拥挤接踵而至,车站、码头、景点再现人山人海。
记得前些年,一家八口游宋城,满城景色虽美,却挤得我鞋跟常常被人踩住,等厕所等到腹部胀痛难忍;累时无处歇脚,只得在大厅的人堆里央人容我稍坐片刻,歇一歇我那已发麻的双腿。又记起某年游长城,寒风凛冽,城墙上人挨着人,一步步往前挪,帽子竟也在拥挤中不知去向。然全家难得集聚,被挤得狼狈不堪,心中仍然只有欣喜。
假期将尽,上班族急着返岗,外出务工经商者也纷纷启程,第三波人潮又汹涌而来。车站、码头、机场,再现拖家带口、大包小包的密集人流。人们怀揣着对家乡的留恋与新年的宏愿,又一次急急匆匆。公路、铁路、航空再度繁忙。
春节前,归家者心切,人潮拥挤;春节假期,走亲访友、休闲出游,再次拥挤;假期结束,为工作生计奔波,又形成第三波出行高峰。这三股不同流向的拥挤人潮,构成了中国人跨越两千多年春节历史的“挤”之特色。华夏大地的春节之“挤”,亦是中华民族的“喜”——这喜是辛勤付出后的归家之喜,是久别重逢的团圆之喜,是安乐祥和的欢庆之喜,更是前途坦然希望满满之喜。然而,要让这如山海般的人流,能像江河湖海一样畅通无阻且始终平安,便催生了节前15天、节后25天的“春节运输”。
马年春运自2月2日开始,至3月13日结束,也是传统的40天。春运是关乎千家万户的大事。我国有组织的春运自1954年实施,至今已七十余年。春运工作年年由国务院牵头,各部委协同推进,各级政府均成立春运领导小组,足见人民国家爱人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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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春运同样围绕“平安春运、便捷春运、温馨春运”展开。春运的核心是平安。这不仅是工作的重点,更是终极目标。若生命财产安全无保障,便捷与温馨便成空谈。但即便日日强调,也总有人掉以轻心。长假期间,亲友欢聚,推杯换盏,酒意盎然。欢声笑语之中,也最易忘形。一旦放纵,便易出问题。节后返程,出行心切,急上加挤,同样易生意外……种种惨痛场景让我不忍细说。我自己早年春运开始前一天,也曾因心急坐了超载客车,加上司机违章驾驶,导致身受重伤。那次车祸令我元气大伤,此后多年病痛缠身。
马年春节临近之际,特以此文劝慰提醒大家:无论归家还是返城,务必保持冷静,凡事不可过急,时刻牢记安全第一。假日欢聚,小酌即可,切勿贪杯,驾车绝不饮酒。如今生活丰足,心情愉悦固然好,但绝不可忘乎所以,安全防范并非儿戏。
愿君们新年马到成功,在新的一年里:骏马奔腾开盛景,春风浩荡展宏图;万里征程铺锦绣,千秋伟业耀辉煌。
